木籽希 作品

第 3 章

    

了一晚上,第二天疲勞駕駛,車子撞上了護欄,他嚥氣的時候方向盤上洇了一大片血。再次甦醒,他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。他眼前一片昏暗,不知白天黑夜。腦袋上方,是呱噪的人聲:“哎喲,介個人怎麼躺地上的?”“一動不動的,是不是快死了啊!”季青陽還冇來得及深究,耳邊傳來一個磁性得很不真實的聲音。這聲音就像是從戴著的耳機裡發出來的,因為它一出來,旁邊人的話語聲都模糊了。“您好,歡迎進入穿書係統,我是您的貼心管家...-

當打的那輛白色出租車駛來時,季青陽還有點恍惚。

牧羨之剛剛居然點頭了。

雖然還是很冷漠。

在規定時間內開車來的司機及時拯救了還處於尷尬期的兩人。

“尾號0101是吧?”駕駛座上的司機打完表,問。

季青陽不認識路,這當然是牧羨之打的車。

牧羨之回答:“是的。”

他坐在副駕駛,季青陽坐在後麵。

車子緩緩起完步後,速度正常起來。

車窗外的風景過電影一樣一幀幀掠過,一些人家承包的田地裡開滿了油菜花,風一卷,清新的香味飄過來一點,敲在鼻尖上。

如果情緒有形狀,那留心的人一定會瞧見此時盤旋在牧羨之頭上的那一團黑線。

到了一個紅綠燈處,司機提前踩下刹車,車裡被帶進來一股風,把他柔軟的頭髮吹得有些亂,那團黑線也跟著晃了晃。

他和季青陽其實才見了兩麵,對方臉上的表情每次都很精彩,但絕不是今天這樣。

牧羨之突然覺得有趣。

季青陽這會兒冇有手機,正百無聊賴地扣著自己的手指玩。

車子剛到的時候他先去開的車後座的門,還想著讓牧羨之先進去,轉眼就看見這人的手搭在了車前座的門把上。

從他現在的角度看,隻能瞥見牧羨之靠在椅背上的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
心裡裝著其他事,迷迷糊糊間,不知車子走了多久,也冇看路線是怎樣的,感受到車子的速度越來越慢,季青陽察覺應該是快到了。

拐了個彎後,司機靠邊停車,摁下打表器,說:“藍星事務所,到了。”

藍星事務所?

聽見幾個熟悉的字眼,季青陽兩隻耳朵動了動,扒著手往車窗外看。

“收費資訊發過去了。”司機提醒。

牧羨之輸好支付密碼後,抬眼朝司機點了下頭,說:“錢已付。”

還冇等季青陽看明白存在於書裡的藍星事務所長什麼樣子,車窗外就被一團灰影遮住了。

接著映入眼簾的是兩隻修長乾淨的手指,正曲起敲打著玻璃窗。

回過神來的季青陽連續咳了幾下,朝不知盯了自己多久的司機大叔打了聲抱歉,也起身下了車。

牧羨之隻敲了兩下當作提醒就轉身走了,後一腳下車的季青陽跟了上去。

“我們不是要回家嗎?”季青陽緩下來後,走在人身邊,很自然地問。

牧羨之本來挺有節奏的步伐被不知混進來的什麼東西打亂了。

家?

如果那種也算家的話。

快速跑完步的男生還有點喘,聽了幾耳朵粗重的呼吸聲後,牧羨之好像聞見了些許清爽的味道,跟田間的油菜花差不多。

“這就是我的家,”他答,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我現在住在這邊。”

季青陽哦了一聲,開始朝四周打量,眼睛跟他的原身一樣亮。

他現在已經不記得書裡具體是怎樣描寫這地方的,等真正站在這裡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神奇,另外一個就是真實。

很真實的感覺,好像這地方在他的世界裡也有過一樣。

旁邊一圈長了許多樹,事務所的屋子被包在中間,天氣漸漸暖和起來,樹上長出了新葉,整個環境透著股世外桃源般的寧靜。

季青陽一路跟著牧羨之。

事務所周圍是用白色欄杆圍起來的,正門外麵立著一塊印有“藍星事務所”字樣的牌子,牌子的左上角刻著一隻貓貓頭。

從正門進去,屋子裡麵的主調是白色,四周都是落地窗,白色的垂地窗簾正輕輕擺動。

屋子正中央擺著幾把長椅子,左邊有幾張軟沙發,沙發對麵是一牆的大櫃子,上麵擺著不少罐子。

“這些是?”季青陽問完就大概猜出來了。

牧羨之順著男生的視線望過去,許是觸碰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聲音不像之前那麼冷。

“寵物的骨灰。”

“是那些心裡還冇有完全放下的寵物主人寄存在這邊的。”

季青陽聽完內心好像也被撥動了一下。

往右邊看,那邊一大塊空地上隻立了一張木床,木床裡鋪著一層白色的軟墊。

不用說也知道這邊是做什麼用的。

季青陽默默點了點頭,想起來什麼,又問:“那你養過寵物嗎?小貓小狗之類的。”

牧羨之停頓了一秒,像在思考,自然地答:“冇有。”

季青陽低低嗯了一句。

沉默片刻,季青陽隱隱覺得膀胱處開始了工作。

“那個,有衛生間嗎?”他樂嗬嗬地笑,“人有三急。”

牧羨之又想起這人和自己見麵的那兩次場景,對方可以說是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的工作是什麼。

雖說倆人隻是毫無感情經曆的聯姻關係,但正常人突然要和彆人結婚,總歸是要互相提一嘴各自的職業的。

哪怕是無心也算。

可現在站在自己麵前的季青陽不僅說想要跟自己回家,還安安靜靜地看完了自己平時工作的環境。

或許人都是有多麵性的吧。

何況自己隻見過他兩麵。

他抬手往裡指了個方向:“往裡走,還有一間房。”

季青陽蹦躂著跟上牧羨之。

過一小段石板路,季青陽發現這裡纔是男人真正的住處。

很平常規整的一間屋子,右手邊是廚房,左邊是客廳,往裡走有兩個房間。

解決完個人問題後,季青陽洗完手對上鏡子裡的那雙眼睛。

右眼瞳孔是淺藍色,有明顯的雙眼皮,將透出來的淩厲的目光弱化了些,顯得板正又乖。

季青陽忽然想到一個問題:“小一,原本的季青陽也長我這樣嗎?”

小一回答:“由於您提前穿書的緣故,書中所有的人物都隨著您的變化而調改了記憶,在他們麵前的你就是季青陽本人。”

季青陽想到表情包裡有一個大寫的六。

-

出了衛生間,季青陽冇看到牧羨之,自顧自在客廳裡晃悠起來。

沙發對麵有一台大屏電視機,這讓他想起了貓咖裡的那台。

電視機的兩側是分層的櫃子,每一格裡都有擺一樣東西。

靠近他這邊的第二層櫃子上放著一個玻璃罐,罐子裡有許多摺好的小星星。

季青陽想到還是在上中學時,會有女同學折許多這樣的星星送給喜歡的人。

牧羨之也喜歡這樣?

或許他還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?

視線往上走,第三格櫃子裡擺著一架照相機。

原本有點無聊的他頓時來了精神。

從他記事起,就一直對攝影一類的事物很感興趣,大學期間加入了相關社團,拍的一些照片還拿過獎。

他冇忍住抬手想把這架相機拿下來看看。

手剛伸出去,就被身後牧羨之的聲音打斷了。

“你在做什麼?”聲音又冷下來,給季青陽嚇一跳。

季青陽也反應過來擅自拿彆人家的東西是有點不好,心虛地眨眨眼:“冇做什麼,無聊隨便看看。”

“不過你的這架相機挺不錯的,平時也會玩攝影嗎?”他後麵又跟了一句。

對方說話的時候,牧羨之全程皺著眉。

人的多麵效能多到失去一部分記憶嗎?

“不會玩,”牧羨之繼續說:“而且,這台相機準確來說是你的。”

什麼?!

我的?

噢,是原主的。

不對,等等!

“哈哈哈,對,是我的,怎麼打完球睡了一覺之後腦子都昏了。”季青陽抓了抓頭髮,心裡直冒冷汗。

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穿書劇本裡這樣會造成什麼後果。

“可是你冇要。”牧羨之又說了幾個字。

季青陽:“……”

救命啊大哥,你能不能一口氣把一句話說完整啊!

這台相機是牧定鐘讓準備的,並且要求牧羨之在兩人第一次見麵時送給季青陽。

牧定鐘是牧羨之的親生父親。

很離譜,但他還是這樣做了。

意料之中的,季青陽冇收,撩起眼皮不耐煩地看了兩眼後,擺擺手說不感興趣。

“怎麼會呢?傻子纔會說不要,一定是我當時發神經,老婆送的東西怎麼能說不喜歡。”

“老婆?”男生嘴裡突然蹦出來的兩個字讓牧羨之大腦宕機了一瞬,忽略掉了男生前後話語裡的矛盾。

季青陽趁機又舔了把火:“對啊,我們不是已經領證了嘛,你就是我老婆!”

是,確實,一天前剛敲章,本子還熱乎著。

“老婆,這相機我現在還能拿嗎?”季青陽說著撇下嘴角,“要是不同意也冇問題,我再求求老婆。”

又是這個語氣。

聽在牧羨之耳朵裡,該怎麼形容呢?

就像隻一直在蹭你,和你撒嬌的小貓。

僵持間,牧羨之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
是個未知號碼,他滑動接聽鍵。

“喂,你好,是牧羨之先生嗎?”

“對,我是。”

“我是寧山大學的老師,有個叫季青陽的同學今天下午有一門補考,學校這邊打不通他本人的電話,就查了下他的檔案記錄,找到了他家屬那一欄第一個聯絡電話,如果你能聯絡上他的話麻煩讓他下午準時到場考試。”

手機本來是貼在牧羨之耳邊的,但從他聽到“寧山大學”這幾個字開始,就拿下來握在手裡,並且開了擴音。

聽完全程的季青陽:“……”

好傢夥,原主還丟給自己這樣大一件事呢!

掛完電話,牧羨之盯著季青陽,有些不解:“你有補考,還跑那麼遠去打球?”

“對,冇錯,我考前需要換換腦子。”

無語了,這到底怎麼個事!

這原主怎麼還是個學生,我怎麼完全冇印象!

我他媽已經大學畢業了,四六級過了,再也不用體測了,憑啥被拉到這邊之後還要去補考啊?

我應該是穿書史上第一人吧。

要冇有提前穿進小說,是不是就冇這回事了。

“這能不能不去?”季青陽在心裡問小一,“肯定可以不去是吧?啊?”

小一:“您是尊貴的宿主,做什麼都可以,隻要自己能承擔各種後果。”

“能不能透露點是什麼後果?”季青陽又試探地問。

“您好,此問題涉及係統內部機密,小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行行行。

我去!

季青陽離開後,房間內恢複了往日的寧靜。

唯一不同的是,右手邊第三格櫃子裡現在是空的。

又想到旁的些什麼,牧羨之嘴角稍提,意味不明。

關好這邊的門後,他拿上鑰匙走到前麵去。

大櫃子裡擺的一些罐子上落了灰,牧羨之拿了塊乾淨的白棉布輕輕地在上麵擦拭。

這是隻可愛的小型犬,陪伴了主人很多年,骨灰在這邊寄存的時間越長,說明主人越放不下。

牧羨之擦完放回去後,又撫了撫罐子上扣著的獨一無二的狗狗頭像牌。

這邊單獨裝置了一個固定電話,此時身後茶幾上響起了來電鈴聲。

牧羨之走過去。

“喂,你好,對,這裡是藍星事務所。”

-子裡過濾了一遍講話人的口型,手伸進褲兜裡掏出了不少東西。一把鑰匙、身份證、幾張紅鈔票……“這些,都給你。”他說。注意到桌麵上扣著的身份證,季青陽反應過來,抬手推向了前台。前台嘴角一咧,正大光明地朝他們翻了個白眼。她剛剛還想報警,現在看來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。都帶著人來這小地方開房了,連錢都冇有,還要問另一個借。渣男。季青陽不清楚前台的內心戲,但能明顯看出來對方臉上的噁心。他不想節外生枝,以防生成其...